爱恨欲

求不得,意难平

占tag致歉

恩,最近三次元有点忙,戬吒估计要过一会才更啦

差不多要进入结尾部分了(但其实我也不知道还会写多少,当初十一开坑(啊其实脑洞是很久很久之前就有的,一直码着没有发而已),我还以为十一能直接一口气写完来着Ծ‸Ծ),我估摸着大概到过年能写完吧…(科科科肯定是农历过年,不过也不一定→_→只会晚不会早嘻嘻嘻(♡˙︶˙♡))

谢谢一直以来呆在戬吒坑的小伙伴哇,虽然说一直觉得自己算是用爱发电(他们俩真的超好的!),但是你们的评论和心心和小蓝手我都超感动的(ಥ_ಥ)

只是个咸鱼,能被喜欢真的太好了嘛(//∇//)

正文以外会写点小番外(啧啧啧都还没写完呢就想到番外了),已经确定了一个,是玄策和哪吒的学生生活(科科科我码字的时候差点跳坑),宝贝们有什么想看的吗

算是,额,点文?我也不是很懂这个,没搞百粉点文因为觉得自己还不够好(而且坑太多了来不及填啊啊啊啊啊),而且偏重于三次元,可能时间上会对现实生活妥协,所以我写你看,没必要太在意其他啦

遇见是缘分,你来不来我都在这里

所以,有评论吗?

冬天到了

就不好好穿衣服师徒二人组vs全副武装铠甲勇士铠先森


兰陵王:不好好穿衣服是刺客的浪漫

百里玄策:师父说得对!


铠:浅薄!无知!兰陵王你冻死了死外面都没人看得见你!狼崽子你闭嘴!


百里守约:玄策你在这里啊,为什么今天没有穿秋裤?

百里玄策(后退一步往兰陵王身后躲):好刺客才不穿秋裤!

铠:科科科幼稚的言论,守约站我这边,2v2,公平

兰陵王:……


百里守约(拉过玄策把他衣服拉链拉上,带着弟弟转身就走)

铠:????守约你怎么走了??

百里守约(回头,挑眉):我就是来找玄策回去而已,你们不用管我,继续

铠:……

兰陵王:呵呵


铠:你笑屁,你徒弟都被带走了

兰陵王(冷漠):没事,他的意志还在这里

铠:……你初中二年级留级多久了?


此时一只猴子走过

铠(一把拉过至尊宝箍住他肩膀不让人走):瞧瞧,瞧瞧,这是什么!

至尊宝:???你他妈有病吧!

铠(不听猴子讲话):看!这是好好穿衣服的刺客!兰陵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兰陵王:他是只猴子,而且他没有穿秋裤

至尊宝:????什么玩意???你们在说什么???

铠:我不信!宝宝!(抓住至尊宝的肩膀大声)你穿秋裤了吗!

至尊宝:你再那么叫我头都给你打掉

铠:猴哥!猴哥!你穿秋裤了吗!

至尊宝:穿个屁,老子有毛


铠:……对哦

兰陵王: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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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病脑洞!

冬天到了大家要穿秋裤啊(´-ι_-`)


【约策】星月神话(下)

哼哼哼哼猜一下是原定BE还是HE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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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茶慢慢失去了温度,守约忍不住握紧了杯子。

他开口:“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伽罗起身走到书架边上,站在最里侧一列书架前抬头看着那唯一一层没有贴任何标签的书籍,半晌才道:“如果……我父亲还在,也许会有办法。”

她慢慢拂过那些老旧的书脊,声音低了下去:“小时候没有好好学,后来想学也来不及了。”

守约看向她,又把视线转向那层谁也没有看过的书:“……这些是?”

伽罗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他:“是那场大火里留下来的。”

百里守约沉默了一会,轻声道:“对不起。”

伽罗的身世他们都知道一点,苏烈带着她回来的时候这姑娘消沉了很久,后来才渐渐好转。

“没什么对不起的,”伽罗抽出一本书翻看起来,“我们在这里的意义,不就是这些吗。”

她走回来,从自己的杯子里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个符号,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把那维持着原样的水印了上去。

“给,”她把符纸递给守约,“贴在他后背上,可能有点疼,让他忍着,可以抑制一下能量扩散,你们也就不用一直待在这了。”

百里守约站起来道了声谢,他接过那张薄薄的符纸,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

伽罗拿着拿本书坐回去,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他站在原地,抿了抿唇,突然开口道:

“伽罗,我能看看……那些书吗?”

 

“哥哥去哪里了!”玄策躲过铠打过来的一拳,身体一侧一记摆拳接了上去,“怎么是你啊!”

铠后退一步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借力把他往斜后方拉,同时膝盖上抬去撞他的腹部:“我怎么了,我近身格斗成绩比你哥高知道吗。”

“臭铠!”玄策弓起腰一个旋身挣脱了他的钳制,随后一脚踢向他的膝窝,“我才不要和你打!我要哥哥!”

铠矮身压低重心,趁着玄策没站稳一下把他撂倒了。

玄策躺在地板上不想起来,铠踢了踢他的小腿,自己去一边喝水了,过了会玄策哼哼唧唧问他:“我哥呢。”

铠想了一会:“嗯……好像是去书房了,伽罗回来他俩也要交接一下。”

玄策一下子跳起来:“我也要去!”

铠拿水瓶砸他:“去去去你去什么去,你会打枪吗,你会射击吗,你又不懂,去捣什么乱。”

玄策乐滋滋的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跑走了:“你不懂你个蠢猪!”

铠冲着他背影吼:“小崽子你有本事过会别下来!”

 

书房的门是关着的,玄策刚抬手想敲个门,守约就直接拉开门出来了。他们俩在门口愣了下,守约怀里抱了几本书,玄策踮脚想看看他拿了什么,守约手一举没让他看到,玄策跳了几下,守约直接把书举过了头顶。

玄策不满:“为什么不让我看。”

守约笑而不语。

玄策也只是好奇了一会而已,守约不让他看他也没什么意见。晚饭之后守约收拾了一下东西,拍了拍他的肩膀:“玄策,回家了。”

玄策仰头看着他,过了会露出个笑来。

他说:“好。”

 

“可能有点疼,”守约说,“你忍着点。”

“嗯。”玄策应了一声,觉得有点紧张。

真是难得,几百年都没这种感觉了。他盘腿坐在床上,守约跪在他背后,撩起他的衣服,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来。

带着暖意的手拂过微凉的皮肤,玄策忍不住抖了抖。

“哥——”他抖着声音问,“好了没?”

“嗯,”守约应了一声,“我贴了哦。”

他深呼吸一口气,拿过平放在一边的符纸,慢慢的贴在了玄策的背部。

“呜——”玄策眼睛猛地睁大了,他瞬间就倒在了床铺上,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獠牙在他唇间忽隐忽现,手指尖也在人类和怪物间转变,他死死地闭着眼睛,整个人缩成一团。

守约伸手把他抱在怀里,搂住他的腰,摸着他的脑袋道:“玄策,疼的话就咬哥哥吧。”

他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边,玄策贴了上去,近乎饥渴的嗅着他的气息。跳动的脉搏就在他唇边,只要张嘴咬下去,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微凉的唇瓣贴在他的脖子上,守约甚至能感受到几颗尖牙的存在,但玄策就这么贴着,手臂把他箍得死紧,最后也没有下口。

终于平静下来之后,玄策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守约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他的腰线抚着他的背部,玄策的体温略有回升,他把脸贴在玄策的头发上,轻轻在他发间吻了一下。

 

6.0

感觉到了。

那种死亡逐渐逼近的感觉。

力量被压制之后,越发明晰。

 

我又要死了吗?

可是不想死。

好不容易见到你,好不容易和你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想要告诉你——

我不想死。

 

伽罗对他的来访毫不意外,她冲着玄策招了招手:“来。”

他慢吞吞的走过去,感觉胃里灌了千斤铁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伽罗沾了点水在他手腕上画了个圈,透明的水痕很快变成血红色,只剩一小部分还是原来的颜色。

两个人看着那道痕迹不说话,过了会玄策开口,语气晦涩:

“我……没有办法了吗?”

伽罗没有回答。

玄策再次开口,语气里已经带了点泣音:“为什么?”

伽罗伸手拂过他的脸颊,温柔道:“对不起,因为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说:“玄策,这是真正的结局,你从一开始就预见的结局。”

百里守约和她已经把留存下的所有书籍重新研究了一遍,队里所有人都瞒着玄策进行着这次活动,但最后所有人都绝望的承认,毫无办法。

已经跨越了这么长久的时间,命运不会再给与其他的机会了。

“我不信,”他垂着头弓起腰握着拳吼道,“我不信!”

伽罗看着他,玄策抬头,鲜红色的眼里像是燃着一团火,他重复道:“我不相信没有办法。”

伽罗定定的看了他一会,突然转头看向书房门口。

玄策跟着她看过去,整个人突然愣在了原地。

守约站在那里,沉默的看着他。

“哥哥……”他低声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守约没有回答,他走过来弯腰抱住玄策,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也不相信。”

玄策木愣愣的由着他抱,等到身上沾染了他的体温才回过神,他眼睛慢慢亮起来,像是含了一汪血色的眼泪。

“哥哥,”他轻声道,“再试一次……我们再试一次。”

“如果真的什么办法也没有——”

守约打断他:“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玄策埋头在他颈窝里,很久才应道:“……好。”

伽罗:……觉得自己真的很多余。

 

剩下的几天都是在书房里度过的。

虽然说天道酬勤,虽然说努力了就会有回报,但也许是活的时间太久,把他的所有好运气都消磨掉了,最终的结果仍是无解。

大概他们只剩下唯一的一个结局。

 

“准备好东西了吗?”

守约合上后备箱,对着花木兰笑了笑:“差不多都好了。”

“嗯,”花木兰看了他一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回来。”

“好。”他笑着应下了。

 

玄策坐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他揉了揉眼睛,哑着嗓子问道:“我们要走了吗?”

“嗯,”守约应了一声,替他把皱了的衣服拉平,从后座把毯子递给他,“睡够了吗?”

玄策愉快的接过毯子,盘腿坐在宽大的座椅上笑嘻嘻的看着他:“睡够了,路上可以陪你聊天了。”

守约看着他,垂下眼睛笑了笑,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好啊,”他也语气轻松道,“那就拜托玄策了。”

玄策打了个响指:“没问题。”

 

越接近死亡,他就越像个人类,明明最初得到结果的那几天,几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但最先恢复过来的居然是玄策。

他似乎已经是彻底的放下了,随后提出了最后的愿望。

【哥哥带我去看个日出吧】

于是就这样上路了。

 

“我想买泡泡水玩,”玄策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哥那个烧烤看上去不错……”

守约由着他,陪着玄策下车去买了他说的那些东西。

玄策接过烤串的时候袖子下滑了一段,手腕上那圈红色越发鲜明。

他若无其事般的拉上袖子,拉住守约的手晃了晃:“哥,我们逛一会好不好。”

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盛了千万年前的星光月色。

守约说:“好。”

于是就像普通出游的兄弟俩一样,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晃,快要过年了,路边摊有很多,他们就一个一个的看,玄策走了一会指着前面的服装店说:“我们去买衣服。”

然后守约就收获了一间大红色的羽绒服。

版型挺不错,玄策眼光挺好,守约本来想给他也买一件,但被他拦下了。

出了门玄策站在台阶上,看着站在台阶下换了新衣服的守约突然喊到:“哥!”

守约回头看他,玄策笑了笑,从几十厘米高的台阶上一跃而下,跳上了守约的背。

他低声撒娇道:“你背背我。”

守约屈膝把他往上托了托,侧过脸碰了碰他的额头:“坐好了,不要乱动。”

玄策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贴着他的后颈笑了一声:“知道啦。”

 

登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去看日出的话就更加麻烦。但这些对于这俩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等到山顶的时候守约也只是体温升高了一些而已,玄策在黑漆漆的天空下举起手,做了个拥抱的姿势。

守约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心里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静就被这么一个动作打破了。

他咬住牙,死死的忍住了涌到喉咙口的哽咽。

为什么。

为什么。

还是要失去你了。

玄策回头看他,守约忍着一阵一阵翻涌而上的疼痛对着他露出个笑来,玄策跑过来抱住他:“哥哥。”

他叫了他一声。

守约应道:“我在。”

玄策小声道:“我之前说你像一个人……是骗你的。”

守约觉得眼眶有点热,他轻轻按住玄策的脑袋,抱着他坐在垫子上,哑着嗓子道:“嗯。”

玄策缩在他的怀里,继续小声道:“你不像谁,你一直就是我哥哥。”

守约:“嗯。”

玄策:“我一直找你,找到了好多个你,全都是你。”

他顿了顿,仰头看着守约认真道:“每一个你都是你。”

守约把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看向不远处天际线上透出的光。

他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嗯。”

玄策转头看向那熹微的晨光,眯着眼睛笑了。

他手腕上的红色彻底的融在了一起,玄策直起身,在守约唇上亲了一下。

他盯着守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哥哥,我爱你。”

 

他融入骤然亮起的光线中,彻底的消失了。

百里守约低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在这一刻,他痛彻心扉。

我也爱你。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脸上很冰,但怀里更是冷冷清清。

我也爱你啊。

玄策。

他站起来,把手拢在唇边,冲着远处想要大喊,却始终记不起该如何发声。

玄策。

他颓废的蹲下身,把脸埋在了手里。

我爱你。

 

【哥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啊。】

【说不定,还有再见的机会呢。】

 

 

 

 

 

“西部区的活动?”花木兰一挑眉,看向来人,“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最近西部区出了名,有个家伙出没在那里,杀人不见血,来去影无踪,传闻他带着恶鬼面具,身边有条恶犬随侍。花木兰冷眼旁观了一阵,那家伙做事不算出格,也没范到他们头上,自然也不需要他们出手。

来人也不是毫无准备,他递上一份资料,花木兰接过来看了会,心里笑了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冲着那人点点头:“三天后给你答复。”

 

守约在书房和伽罗研究古书,花木兰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忙着观测融合反应没注意到她,花木兰自己找了个位置等着他们,过了会百里守约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一抬头就看见百无聊赖坐在一边转笔的花木兰。

他问:“怎么了?”

花木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伽罗:“有个西区的任务要出,你们谁去?”

伽罗看向百里守约,后者捏着指尖笑了笑:“我去吧。”

花木兰耸了耸肩:“行,我和你一起,准备一下,明天先去探探路。”

他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

 

西城区有些荒凉的味道,花木兰站在电视塔观望层四下里看了看,用胳膊肘碰了碰在一边发呆的百里守约,冲着他指了一个方向。

百里守约回神,对着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低调的走出了门。

有人蹲坐在另一边的平房顶上,带着望远镜向两个人离开的方向看了眼,随后飞快的拿下望远镜,倒在了躺椅上。

坐在另一边的男人看了他一眼,他缩着脖子眨巴眨巴眼睛,低声道:“师父,好像被发现了。”

那男人站了起来,拎起他的后衣领往屋里拖:“那就不要玩了,写你的作业去。”

被拖着的那个哀嚎了一声,挣扎道:“我不要我不要!学了又没什么用!你都没有学历——”

男人直接把他往屋里一扔,冷酷道:“随你,反正上课交作业交不出来丢脸的又不是我。”

屋里闹腾了一会安静了下来,男人捡起被丢在一边的望远镜,拿起来朝远处看了眼。

 

是她啊。

他心下了然,整理好东西敲了敲门:“玄策,该走了。”

屋里折腾了一会,头发乱糟糟的男孩子耳边夹着一支笔冲过来给他开了门,他眼神亮晶晶的,有些兴奋的喊道:“不用回学校了对吧!”

兰陵王把他耳朵边的笔拿了下来敲了敲他的脑袋:“……对,你跟谁学的这个,难看。”

玄策听到难看皱了皱眉,嘀咕道:“那群小学生说的嘛,这样看上去像大哥……我也觉得挺丑的。”

兰陵王心里叹了口气,弹了弹他的额头:“别学那些流里流气的。”

“知道了,”玄策乖乖应道,随后跟着兰陵王在屋里乱窜,“师父我们这次去哪?”

兰陵王给他整理好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书(还在里面发现了一本漫画),回手掐了他的耳朵一下:“不去哪,就在这里。”

他看向窗外的天空,有一群麻雀叽叽喳喳的飞过。

“等一些人自己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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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舍不得嗷(主要是舍不得我貌美如花师父不出场

其实本来还想写个车库车的,后来想想算了

这样就完啦!

(虽然似乎还可以写后续

【约策】星月神话(上)

因为有人说看不懂,我想了一下的确,有很多东西没写出来

所以

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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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百里这个姓很少见。

所以当他面前的男孩子自我介绍说【我叫百里玄策】的时候,百里守约忍不住打断了他:“冒昧的问一下,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那孩子歪头看了他一会,看得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过了一会,百里玄策摇了摇头,近乎感慨道:

“没关系。

“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

 

百里玄策不是人。

百里守约回老家处理祖辈搬迁事宜,在整理阁楼的时候发现了他。

当时百里玄策蜷缩在角落里,瘦小的可怜,百里守约蹲在灰尘遍地的阁楼上看了他一会,他才慢悠悠的醒过来。这小可怜不说话,用一双红瞳盯了他一会,也不问他是谁,就晃晃悠悠的飘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心跳的很快,但他被那双有些冰冷的手抱住脖子的时候,感觉到的居然是一点悲伤。

他下意识搂住了那单薄得近乎透明的身体。

完全无法对他硬下心肠,没办法害怕他,更没办法拒绝他、丢下他。

这真是太奇怪了。

 

刚被带回来的一个礼拜,这孩子模样的小鬼不说话,除了百里守约也没人看的见他,他跟的不近不远,但百里守约一抬头总能看见他,睡觉的时候这孩子就留在外头,百里守约给他备了毯子枕头,但他似乎没用过,怎么放着的就怎么收回去了。百里守约见的事多了,但跟鬼打交道还是第一次,他也摸不准该怎么做,再加上这回回来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多,于是只好就这么先凑活着。

后来老家的事情处理完了,守约就带着他回了自己家。他是开车过来的,那孩子就坐在副驾驶上兴致盎然的看着新环境。他们停完车,打开门进入房间之后,这孩子到处转了一圈,回头跟他说了第一句话。

“我叫百里玄策。”

他说。

 

被问及为什么赖上他的时候,百里玄策已经在百里守约家住了一个月了。大概是伙食好了不少的缘故(说实话百里守约真没想过他还能吃人类的食物),他看起来总算有个人样了。百里守约问的时候,他正蹲在椅子上打游戏(用的守约的账号),听完他瞥了守约一眼,血红色的眼睛转了一圈:“没人去的话我就要饿死了,有个冤大头上门当然要跟着走啊。”

守约坐在一边看他玩:“可是那些天过去的人挺多,上阁楼的除了我,之前也有不少人吧?”

百里玄策不说话,沉默着继续打游戏,游戏打通关了,百里守约把手机收了:“好了,时间到了,今天不许玩手机了。”

百里玄策瘪了瘪嘴,低着头在椅子上坐好了,晃着两条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守约看了眼时间,去屋子里整理了一下东西,背上包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身走向门口:“我出去了。”

百里玄策突然说:“你……很像一个人。”

百里守约脚步停住了,他回头看向依然垂着脑袋坐在那里的男孩子,过了会才开口问:“……他对你很好吗?”

百里玄策说:“不。”

他抬起头,看着百里守约,目光悠远,仿佛正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

他说:“他对我一点都不好。”

 

百里守约今天非常心不在焉。

在他又一次打脱靶之后,花木兰从屋子里出来喊他:“守约,别玩了,过来一下!”

他放下枪,看着不远处的靶子,叹了口气。

一进屋就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嘲笑:“今天守约不行了啊。”

铠瘫在椅子上,举着一只手冲他晃了晃:“我输了这么多。”

百里守约笑了笑,花木兰把一杯茶放在他面前,撑着桌子道:“怎么了你今天?魂不守舍的。”

他抹了把脸,抱着温茶平复了一下心情:“没什么。”

他家里住了个小鬼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都很奇怪。

铠哀叹一声,起身从口袋里掏了一会,摸出个车钥匙扔给一边正笑得咧出一口牙的至尊宝:“喏,给你玩几天,记得还我。”

苏烈问他:“那你今天怎么回去啊?”

至尊宝接过钥匙在手上转了一圈:“我带呗。”

苏烈:“……哦。”

真是搞不懂你们年轻人。

百里守约这边还没完,花木兰敲了敲桌子,弯下腰低声道:“怎么,身体不舒服吗?看你脸色不太好。”

百里守约沉默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刚从那边回来,还没调整过来。”

花木兰一脸【你骗谁呢】,但看他不想多说,她也就没再多问。过了会她起身,抱过来一只小狗。

一帮大老爷们围过来啧啧称奇:“这哪来的啊?”

“伽罗家里那只生的,”花木兰拍拍手,“我打算养在这边,怎么样?”

没人有意见,花木兰转头看向百里守约:“守约,你先带回去养一阵子呗?”

百里守约茫然抬头:“啊?”

 

玄策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其实他并不需要睡眠,但过往等待的时间总是那么漫长,这样好歹能多撑一阵子。

百里守约还没有回来,他发了会呆,搬过凳子对着门口,蜷在上面盯着门板。

搬凳子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身体变得透明,那块无生命的木板就从他手里滑了下去,凳子摔在地板上,哐当一声响。

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

他盯着自己重又变得凝实的手掌心,心里漠然的想道:

我撑不了多久了。

 

百里守约打开门的时候就对上了百里玄策直直的眼神,那孩子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注意力瞬间被他怀里的东西吸引住了。

他拔高声音喊道:“这是什么!”

那只狗被吓得直往守约怀里钻,动物对于这种事情大概是很敏感,百里守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百里玄策怒火冲天的冲过来扯住狗尾巴就要把这玩意丢出去:“不许养!”

他叫道。

守约抬手拉住他的手腕,却是抓了个空,他们俩都愣了一下,玄策冷静了一些,甩开他的手,闷声道:“……哪来的啊,你都养了我了。”

守约皱了皱眉,没回答他,反而盯着他从上至下看了几遍。

百里玄策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他嘴巴动了动,刚要说些什么,百里守约却是移开了视线,转头回答了他的问题:“同事要养在单位里的,看我精神不好先让我养养,放松放松心情。”

他说话时语气带笑,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说到最后还挑眉看了眼玄策。后者立刻意会他的意思,跳脚道:“你是嫌弃我了!哥——”

他立刻住了嘴。

百里守约却好像是没听见他最后的那个音节,他找了个软毛巾做了个窝把小狗放上去,又回去摸了摸玄策的脑袋:“晚饭想吃什么?”

玄策偷偷看了他一眼,明明百里守约的表情很温和,和这几天以来一贯的形象没什么不同,但他莫名心里有些不安,他有些生硬道:“就,随便嘛。”

守约突然上前抱了他一下。

玄策被吓得差点跳起来,他一边心虚这人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一边又觉得待着这个怀里直到再一次死掉也没什么关系了。

守约也只是抱了一会,然后就转身去厨房了。玄策站在原地呆了一会,眼睛里的红色流光溢彩,仿佛是流动的血液一样。

即使已经不能呼吸、心脏已经不会跳动,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来自灵魂的颤栗。

 

拥抱啊……

再一次和你这样触碰。

 

百里守约探了个头出来:“玄策,晚饭吃鱼好吗?”

他浑身一僵,抖着声音道:“……好啊。”

 

我的名字。

【玄策……】

【玄策!】

 

重新回神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饭桌前了,守约照着网上教程拌了点狗粮喂小狗吃了,玄策盯着他看,守约注意到了,回头笑道:“怎么了?”

玄策看着他眼下的青黑色,皱了皱眉,转头道:“没什么。” 

两人沉默着吃完了这顿晚餐,收拾桌子的活玄策负责,他伸手拉过守约面前的盘子,站起来说:“今天我不和你睡了。”

守约抬头,眼睛眯了一下。

他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玄策把盘子叠在一起,“就是不想和你睡了嘛。”

百里守约提出质疑:“可是你昨天还和我睡得好好的——”

“就是不想睡了!”他眼睛一瞪,“别问了好不好!”

百里守约抽了张纸擦了擦手,慢条斯理道:“不好。”

玄策看着他的表情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之后他心里唾弃了自己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大声道:“我不管!我——”

 “玄策,”百里守约打断他,青年明明是笑着的,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点凶横,“你最好清楚一点——”

他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这可是我家。

“我说了算。”

 

于是最后还是一起睡了。

其实最开始住进来的那段时间,他们俩是分房间睡的,后来某天守约半夜回来的时候发现小鬼窝在沙发角落团成一团,闭着眼睛,没有呼吸也没有温度,瞬间就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恐慌砸的七荤八素,强硬的把他照着人类的方式捯锉了一遍塞进了自己的被窝。

明明知道他已经死去了。

百里守约睁开眼,玄策躺下去的时候还是睡在边边角上,结果过了一会就滚到他怀里去了。

还扒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每次都是这样……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抽出手搂住玄策的腰把他抱在了怀里。

嘴上说的挺有骨气,结果闭上眼睛就立刻暴露本性了。

他指尖穿过少年模样的玄策的发间,感觉就像是穿过了一片空气。

守约忍不住把他往怀里又摁了摁,皮肤接触的地方有些凉意,但他不想松手。

这是他存在的证明。

 

为什么还有会失去你的错觉?

 

2.0

睡眠中的玄策会下意识的回想曾经的那些事情。

最初的样子是什么呢……

那个人把他抱在怀里死死摁住,周围满是嘶鸣与哀痛的喊叫,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觉得自己在大喊,但那个人的声音依旧很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玄策,活下去。】

【不要被发现,好好活下去。】

不可以的,不行的。

没有了你我怎么活下去。

没有了你,我还能去哪里。

 

到最后,还是只留了他一个人。

不对,连【人】都算不上了。那次的死亡过后,他就成了这幅样子,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睡眠。虽然还能思考,还能跑,还能跳,甚至还能跟正常人一样出现在阳光下,但他已经不是个人了。

只要他愿意,就没有人会看得见他。

但有一个人是不同的。

 

百里。

百里守约。

哥哥。

 

他晃晃悠悠的在这世间飘忽了不知多少时光,像是被什么指引着似的,他停在某家府邸前,再一次见到了百里守约。

他藏在暗中观察了他好久。

想见你,但又不敢见你。

结果一天晚上,有着那副熟悉面孔的青年提着灯笼在院子里转了很久,院子里除了他其他人都被遣退了,玄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更深露重,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悄悄地过去,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结果刚凑近,那青年就转向了他。

他温和笑道:“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玄策愣了一瞬,然后立刻激动起来,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像是在发着光,他急切的上前抓住那人的胳膊:“哥——”

那人却是偏了偏头,露出些疑惑的神色来:“……我,是你兄长?”

百里玄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后他低下了头,声音晦涩道:“……不、我不知道。”

我还是我,虽然看上去不像,但我的确还是我。

但你呢。

哥哥,你还是你吗?

 

那人看他不说话,自己就接了下去:“我看你在这呆了许久,问其他人又都说没见过你,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一直在外面?”

玄策还是没说话,他慢慢的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有点想离开了,现在,立刻,马上。

那青年却是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有些急切道:“等等!玄策!”

他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青年也有些茫然,但手上的力度却是一点都不含糊,他说:“我……觉得你应该叫这个名字……别走,好不好。”

最后的语气近乎哀求,玄策看着他,抬手捂住眼睛,咬着牙低声道:

“我不走。”

他带了些哽咽地重复道:“我不走。”

 

你还是你吗?

我好想你。

 

在一次又一次的寻找中他曾怨恨过,为什么每一次那人总是同一副模样。

每一个你都那么像他。

明明你已经不再是我哥哥了,他想。

后来他渐渐懂了。

这世界上只有那么一个百里守约。

他唯一的哥哥。

哪怕是轮转了不知多少的岁月,他依然是记忆里那个熠熠闪光无所不能的温柔的哥哥。

他唯一不能放手的东西。

死了也就死了吧,留下也就留下吧,我只是想再见你一次,我只是……

只是意难平罢了。

当初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呢,要是是和你在一起的话,死掉也是无所谓的啊。

你是怎么看我的?

你对我是什么情感呢?

哥哥,告诉我啊。

 

上一次找到百里守约的时候,时代所限,他无法展露于人前,也无法与他相见。于是他就一直掩在暗处,看着百里守约从牙牙学语长成少年,再然后,他看着他穿上喜袍,跨上高头大马,火红色的队伍随着他前往迎娶新嫁娘。

没有人注意到嫉妒的快要发狂的他。

为什么,他在心里大喊,为什么!

不是说好的!等着我去找你吗!

为什么不再等了啊!

他的眼睛逐渐变得血红,浑身的气息凶厉起来,但他浑然不觉。绝望的暗色深渊包裹住他,他举起了手,指甲尖而细长——

走在前面的新郎官突然勒住马,若有所感般的回头看向他的方向。

但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玄策。”

这是那一世哥哥最后和他说的话。

也是他们在那一个时代说的第一句话。

没人知道为什么新郎官会在迎娶途中突然坠马身亡,那天下了很大的雨,玄策待在原地,看着那缕温暖而又安宁的魂魄离开,他抱膝蹲在原地,只觉得委屈的不得了。

哥哥,好想见你。

道士过来的时候他也没反抗,被关在法器里他也没有反抗,被放出去的时候他也没有对那些看着他摇头的老道士说什么。

天地那么大,他却什么也没有了。

每一次总是他循着哥哥的气息去寻找他,但这一回他什么也不想做了。

不想再找你了。

似乎每一世,接近你都会让你不幸。

终究已经不是兄弟了。

不想再伤害你了。

每一次,每一次。

他看着他沉疴缠身,在病痛中英年早逝;他看着他跟着部落迁徙,在路途中坠崖而亡;他看着他在战场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哪怕有他保护他,最后也还是那个结局。甚至因为一直和他在一起,百里守约身体总是不怎么好。

 

我已经快要消失了。

他在接触到正午的日头时感觉到一丝窒息——虽然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这是预兆。

那么……虽然还没有来得及问你,但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他躲在暗处,看着百里守约离开这里,才慢悠悠的在老城的阁楼里定了居。

哥哥,我已经不想再要那个答案了。

那个始终未敢开口问出的问题,就算你不回答也没有关系的。

反正……你好好的就好了。

 

但他们还是相遇了。

 

3.0

百里守约养小鬼事件还是被撞破了。

那天本来也没什么事,但他和铠日常对着互殴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铠的拳头直直的打过来,直接把他一拳打翻了。

他觉得脑子晕乎乎的什么都听不清,然后就是晃动的光影,接着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床上,他闭着眼睛揉着额头坐起来,有人给他递了杯水。

他低声道了句谢,缓了一会睁了眼,对上一张严肃的脸。

花木兰瞪着他:“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不说明白了你就别走了,省的在路上再晕一次。”

百里守约笑了笑,垂下眼睛想了一会,却是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伽罗下个月回来?”

花木兰不说话,就看他还能说点什么。

“我记得她家是研究古灵力的吧,”他轻声道,“灵异事件也算这些吗?”

花木兰琢磨了一会抽了抽眼角,她觉得心里发毛,过了会犹豫道:“……你没事吗?”

苏烈探了个头进来,小小声道:“守约啊,那个,厨房的电饭锅怎么用啊,铠快要把它拆了……”

百里守约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您可快让他别折腾了吧,不要马上把厨房炸了。”

花木兰跟在他身后,敲了敲门板:“别回避问题啊守约,大家都很担心你的。”

他回头笑了笑:“我没事,他是个好孩子。

 

“他可能不太愿意见人,”百里守约很无奈,“你们先呆在这,我上去问问他再说。”

“啧啧啧”,铠感叹了一声,“感觉跟金屋藏娇似的。”

花木兰反手抽了他脑袋一下:“整天没个正经的,严肃点!”

苏烈缩在一边不敢说话,他感觉花木兰现在隐约有点要狂化的趋势……

怕鬼还会有这个副作用吗……

 

百里守约拿他们没办法,心事重重的回了家,一开门就看见玄策趴在窗台边上盯着外面。

平常他都是坐在客厅等他回来的。

守约问:“玄策,怎么了?”

玄策回头看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守约走过去,发现这个方向对着他停车的位置。

他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抱住玄策,慢慢开口道:“是我的朋友,也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他们想见见你,你愿意吗?”

玄策收回盯着那辆车的视线,抬头看他:“……你怎么了?”

守约把下巴支在他脑门上:“什么?”

玄策转过身摸着他的脸,眼里带了点惶恐:“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守约抚上他的手背,安慰道:“没有,只是他们——”

玄策没有听他的借口,他直接打断了守约,声音颤抖道:“你又不会跟别人说我在你家,他们为什么要来。”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他推开守约,眼里的红色愈发鲜明,他弯下腰,颤抖着暴躁道:“是因为我吗!我不该来的——我——”

“玄策!”守约直接上前一步把他紧紧地抱住,怀里的身体在颤抖,虽然说着不该靠近,但玄策对他的靠近一点都没有抵抗的意思,“没事,没关系,我会有办法的,别怕,有我在。”

玄策搂住他的腰,死死地埋在他怀里。

过了会他沙哑道:“真的吗。”

守约摸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给他顺毛似的抚着:“真的,你相信我。”

玄策的身体慢慢放松,他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哥哥,不要骗我。”

守约闭上眼睛,轻声道:
“哥哥不骗你。”

 

第一次见面的过程总的来说还是很愉快的。唯一一个对鬼怪有点胆颤的花木兰见了玄策之后也没什么大的反应。百里守约在厨房里炖着汤的时候琢磨了一下,觉得大概是玄策那张脸看起来太幼了。

除了那双红瞳之外,他看起来没什么别的特别了。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长得好看了一点。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有点好笑。

是兄弟吗?

挺好的。

 

“守约你今天的排骨不甜,”铠一边说着一边把最后一块肉夹起来吃掉了,“虽然还是很好吃但是你是不是糖放少了。”

玄策捏着举在半空的筷子瞪着他:“那是我的!”

铠嚼嚼嚼吐出一块骨头,语气平静道:“我抢到了就是我的。”

玄策把筷子一丢像只蓄势待发的狼似的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想着该怎么打这家伙一顿。

守约敲了下他的脑袋:“玄策,好好坐着,吃饭的时候不要这个样子,筷子拿好,不要乱丢。”

玄策皱着眉仰头看他,憋着嘴抱怨:“哥!他抢我的肉!”

铠嗤笑了一声:“搞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

玄策把脑袋转回来继续瞪他,苏烈伸手接过守约一手端着的汤放在桌上:“你少说两句吧,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了。”

铠刚伸筷子,玄策眼疾手快的抓起被他扔在一边的筷子伸手一夹,两个人就僵持在半空中,谁也动不了了。

苏烈乘着这机会赶紧扒饭。

铠和玄策互相眯着眼睛盯着对方,突然铠猛地一松手,玄策筷子一滑,被夹着的那双筷子掉了下去,铠左手一捞,行云流水般的夹了块肉缩回去了。

玄策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即使年纪比在座的所有人都大,但他留存于世的时间里都只是和守约待在一块,对于其他人他都只是一个无视的态度。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其他人接触,说他幼龄其实也没什么错。

毕竟——

守约从玄策身后探过身,揉了揉他的脑袋:“别跟他玩,吃你的。”

玄策有点不开心的缩回筷子默默扒饭,守约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来,笑道:“你包容包容他。”

玄策冷哼了一声。

守约继续笑容满面道:“毕竟只有这么一次的饭吃了,让他开心点吧。”

铠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玄策高兴了,晃着两条腿冲着铠呲了呲牙。

 

——也许是最后一次了,我想看看你身边的世界了。

那些曾经不在意的,那些我曾经看不上眼的,那些我曾经完全不想参与也不想你参与的。

是你未来要生活的地方,是我未来再也看不到的东西。

 

花木兰早就吃完了,现在正在书房看文件,听见他们在客厅吵不得不出来朝铠头上削了一巴掌:“闹闹闹就你有嘴一天到晚叭叭叭的!”

铠非常委屈,靠在苏烈身上做死鱼状:“这回又不是我的错!”

花木兰又看向另一边正翻着白眼无视铠的玄策,伸手戳了戳他的脑袋:“别跟着他一起闹腾,就是个闲不下的性子。”

玄策被她戳的脑袋一歪,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花木兰跟他之前见过的大多女性不同,她是这个团队的核心领导,虽然不太确定这个小团体到底是做什么的,但他隐隐约约嗅到了一点让他兴奋的味道。

“好的木兰姐姐。”他乖巧道。

花木兰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玄策乖。”

 

4.0

“明天出任务,”花木兰擦着她的剑漫不经心道,“你跟玄策说了吗?”

百里守约应了一声:“说了。”

玄策见过人之后对他们的工作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花木兰本来就缺人手,考虑了几天还是把他拉进来了。

花木兰含糊道:“你有跟他提过……吗?”

后面几个字大家心照不宣,百里守约合上包笑了笑:“木兰姐,别担心。”

他说:“不会有任何问题。”

 

小路里的路灯似乎永远也修不好,刚亮了会就又开始忽闪忽闪的跳了。一个人缩在一边的垃圾箱旁,捂着腹部的伤口挣扎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那格还是空的,他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眯着眼睛隐在暗处看了看四周,慢慢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忽然有一阵风向他的脖子袭了过来。

他立刻矮身狼狈的躲过,原本靠着的墙替他受了这一下,几道划痕伴随着咔啦咔啦石块掉落的声音出现在那里。

他看都没看一眼,立刻朝着反方向狂奔。

风里似乎有人在笑,他背上白毛汗都出来了,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什么东西!他崩溃的想着,这是什么鬼东西!

还有五米的距离,有一个转角,再往前就是大路,暖黄色的光照在路口,看上去非常温暖。

他目露希翼,却在下一秒觉得背心一凉。

他低下头,在自己的胸口处看见了一只血红色的利爪。

 

百里玄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漏网之鱼死不瞑目的尸体歪了歪头。他现在的模样实在是称不上好,属于人类的手上满是血痕——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身上的衣服倒是没溅上多少,但脸上一双红瞳颜色更加鲜艳,脸颊上也是几道血痕。

倒在地上的那东西样子惨不忍睹,百里玄策红瞳闪了闪,后知后觉的想着要不要清理一下现场。

到底已经不是个人了,这幅样子要是被看到了,一定会被讨厌的吧。

他不想被讨厌。

他喜欢那群人,喜欢哥哥在的地方。

他弯下腰,盯着那具尸体伸出手。

要处理掉才行。

他猝然抬头,看向小路尽头的出口。

有人站在那里。

花木兰,苏烈。

还有哥哥。

他突然不知所措的定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人从他身后走过来。

他有些僵硬的偏头看了看。

是铠。

他手里拿着个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面具,身上也穿着同样材质的盔甲,他转了转手腕,那些东西就慢慢的消失在空气里,于是他又变回平常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铠探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嫌弃道:“你搞得太难看了。”

玄策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铠揽过他的肩膀,冲着那边站着的几个人挥了挥手:“不管了!反正善后也不是咱们的事!”

“守约!”他喊道,“今天夜宵吃炸鸡腿行不行啊!”

玄策被他带着踉踉跄跄的往前走,慢慢的和那群人会和,百里守约收起了他的枪,从包里掏出纸过来给他擦了擦脸,苏烈跟在后面唠唠叨叨:“你这个样子明天小猴子来了肯定又得和你闹……玄策下次不要跑那么快,追都追不上……”

花木兰坐进驾驶位,转头挑眉看了眼玄策,表扬道:“玄策挺厉害啊,下次给你排个位置吧,别又乱跑了。”

百里玄策被百里守约拉着晕晕乎乎的坐进了车,过了会才露出了个傻乎乎的笑来。笑着笑着他埋在守约怀里不动了。

守约拍了拍他的肩膀:“累了吗?”

玄策小小声道:“哥哥,我有点开心。”

铠坐在他俩旁边,凑过去也小小声的说了一句:“我听见了哦。”

玄策和守约不约而同的伸手把他推到另一边去了。

 

第二天至尊宝果然找上门来了,他往沙发里一躺,瘫成了一张饼,有气无力道:“昨天又是谁啊,不是说好了别留痕迹的吗。”

铠仗着自己不是罪魁祸首肆意嘲笑:“呵呵。”

至尊宝直接拿起抱枕往他脑袋上砸。

百里守约带着玄策过来说了下情况,至尊宝看见百里玄策的时候愣了一下。过于年幼的外貌极具有欺骗性,不过至尊宝见的人多了,也知道在这里的人没有哪个是简单的,所以他看了眼玄策,从兜里掏出个桃子递过去:“小崽子吃吗?”

玄策拧着眉毛接过来,咬了一口之后也就不计较至尊宝没大没小的称呼了。

铠和至尊宝去训练室了,守约带着他去了书房,玄策看着书架上一排一看名字就知道自己肯定看不懂的书,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迎难而上。守约看着他一脸咬牙切齿直接笑出了声:“不懂就去问问苏哥吧,最近伽罗不在,不然问她最好了。”

玄策应了一声,对守约话里带出的新同事产生了点好奇。

 

自从玄策也加进小队之后,他俩就不回家了。

玄策坐在沙发里拿守约的账号和铠互砍,间隙里看了眼在一边看书的百里守约,他垂下了眼睛。

在这里有东西限制了他的力量。

至少不会对别人产生什么影响了。

会有办法解决的吧,他忍不住对未来产生了一点模糊的设想来。

是不是有办法,能变回正常人呢?

 

5.0

伽罗回来的那天,从早晨开始外面就下起了雪。

苏烈在窗口站了好一会,听见马蹄声精神一振:“回来了。”

他们的工作地点在郊外一座很大的度假庄园,只对内部人士开放。外围有马场,里面养了马,不过玄策没见几个人骑过。

大概只是伽罗的地盘。

他们围在客厅里,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垫子,中间是个火锅,伽罗进来的时候抽了抽鼻子,笑道:“你们还真是会享受。”

苏烈上前接过她背着的箭筒:“路上还顺利?”

伽罗脱下外套挂在一边的衣架上:“还行,我把盾山留在那边看着了,过几天回来。”

铠笑了一声:“就那人工智——”他看着花木兰的脸色咽下了后半句话,默默地端起碗开始吃饭。

玄策疯狂往守约和他的碗里夹肉,守约夹了点蔬菜给他,他按住碗疯狂摇头:“我不吃我不吃我不吃!”

守约劝道:“不可以,也要吃蔬菜。”

伽罗走近,苏烈突然嗯了一声。

尾调上扬,显然是疑惑。

伽罗回头,箭筒里的箭在颤动。

她沉吟片刻,抬头看向了百里玄策,慢慢皱起了眉。

百里守约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对上她的视线,揽过玄策的肩膀笑着对她介绍道:“伽罗,我弟弟,玄策。”

玄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仓鼠,腾不出空来说话只好冲她笑了笑。

伽罗顿了顿,还是露出个笑来:

“你好,玄策。”

 

“来了?”伽罗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百里守约。后者点了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两人对他的来意心照不宣,伽罗向他那边推过去一杯茶:“喝了,补一补。”

百里守约接过去喝了两口,觉得身体里那股阴冷的气息散去了一些,但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丝不安,他单刀直入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伽罗看着他:“你不想想怎么救你么?”

他说:“我无所谓。”

伽罗:“我以为你感觉得到,阴气入体,时间久了你可能会直接暴毙身亡,那也没关系吗?”

百里守约:“那救他和救我有区别吗?”

伽罗沉默了一会,偏头看向外面的雪景,半晌才道:“有区别。”

“我现在还能救得了你,但我救不了他。”

百里守约也沉默了。

“他本就是已死之人,强留也留不住,”伽罗伸手,像是在半空中抓住了什么,“现在他都没办法控制自己了。”

她最后轻声道:“抱歉,我做不到。”

——————————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

却无法拥抱到你~

还以为今天能改完的嘤

还有好多没写呢

戬吒那篇还在卡文

啧啧啧

我发现

李白哥哥好像对壮汉情有独钟啊

跟苏烈是至交好友…

跟金金关系好像也不错…


恩…

看着韩信若有所思


【约策】予谓彼名.昨日

石墨



大概就三天的时间

看得到就看,看不到我再补个百度云盘的链接

其实我文笔挺渣的,大家随便看看就好了哦

【约策】星月神话

突发脑洞

意识流(?大概

听着星月神话想到的,就起这个名了

————————————————



百里这个姓很少见。

所以当他面前的男孩子自我介绍说【我叫百里玄策】的时候,百里守约忍不住打断了他:“冒昧的问一下,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那孩子歪头看了他一会,看得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过了一会,百里玄策摇了摇头,近乎感慨道:

“没关系。

“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

 

百里玄策不是人。

百里守约回老家处理祖辈搬迁事宜,在整理阁楼的时候发现了他。

当时百里玄策蜷缩在角落里,瘦小的可怜,百里守约蹲在灰尘遍地的阁楼上看了他一会,他才慢悠悠的醒过来。这小可怜不说话,用一双红瞳盯了他一会,也不问他是谁,就晃晃悠悠的飘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见鬼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百里守约过去看恐怖片的时候也曾想过自己要是见了鬼会是什么个模样。或许是傻大胆毫不畏惧,或者是浑身一震突然冲破任督二脉爆发成为一代除鬼宗师,或许…和普通人一样,吓得动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但眼下这种情况完全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心跳的很快,但他被那双有些冰冷的手抱住脖子的时候,感觉到的居然是一点悲伤。

他下意识搂住了那单薄得近乎透明的身体。

完全无法对他硬下心肠,没办法害怕他,更没办法拒绝他、丢下他。

这真是太奇怪了。

 

被问及为什么赖上他的时候,百里玄策已经在百里守约家住了一个月了。大概是伙食好了不少的缘故(说实话百里守约真没想过他还能吃人类的食物),他看起来总算有个人样了。百里守约问他的时候,百里玄策正蹲在椅子上打游戏(用的守约的账号),听完他瞥了守约一眼,血红色的眼睛转了一圈:“没人去的话我就要饿死了,有个冤大头上门当然要跟着走啊。”

守约坐在一边看他玩:“可是那些天过去的人挺多,上阁楼的除了我,之前也有不少人吧?”

百里玄策不说话,沉默着继续打游戏,游戏打通关了,百里守约把手机收了:“好了,时间到了,今天不许玩手机了。”

百里玄策瘪了瘪嘴,低着头在椅子上坐好了,晃着两条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守约看了眼时间,去屋子里整理了一下东西,背上包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身走向门口:“我出去了。”

百里玄策突然说:“你……很像一个人。”

百里守约脚步停住了,他回头看向依然垂着脑袋坐在那里的男孩子,过了会才开口问:“……他对你很好吗?”

百里玄策说:“不。”

他抬起头,看着百里守约,目光悠远,仿佛正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

他说:“他对我一点都不好。”

 

百里守约今天非常心不在焉。

在他又一次打脱靶之后,花木兰从屋子里出来喊他:“守约,别玩了,过来一下!”

他放下枪,看着不远处的靶子,叹了口气。

一进屋就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嘲笑:“今天守约不行了啊。”

铠瘫在椅子上,举着一只手冲他晃了晃:“我输了这么多。”

百里守约笑了笑,花木兰把一杯茶放在他面前,撑着桌子道:“怎么了你今天?魂不守舍的。”

他抹了把脸,抱着温茶平复了一下心情:“没什么。”

铠哀叹一声,起身从口袋里掏了一会,摸出个车钥匙扔给一边正笑得咧出一口牙的至尊宝:“喏,给你玩几天,记得还我。”

苏烈问他:“那你今天怎么回去啊?”

至尊宝接过钥匙在手上转了一圈:“我带呗。”

苏烈:“……哦。”

真是搞不懂你们年轻人。

百里守约这边还没完,花木兰敲了敲桌子,弯下腰低声道:“怎么,身体不舒服吗?看你脸色不太好。”

百里守约沉默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刚从老家那边回来,还没调整过来。”

花木兰一脸【你骗谁呢】,但看他不想多说,她也就没再多问。过了会她起身,抱过来一只小狗。

一帮大老爷们围过来啧啧称奇:“这哪来的啊?”

“伽罗家里那只金毛生的串串,”花木兰拍拍手,“我打算养在这边,怎么样?”

没人有啥意见,花木兰转头看向百里守约:“守约,你先带回去养一阵子呗?”

百里守约茫然抬头:“啊?”

 

玄策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其实他并不需要睡眠,但过往等待的时间总是那么漫长,这样好歹能多撑一阵子。

百里守约还没有回来,他发了会呆,搬过凳子对着门口,蜷在上面盯着门板。

搬凳子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身体变得透明,那块无生命的木板就从他手里滑了下去,凳子摔在地板上,哐当一声响。

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

他盯着自己重又变得凝实的手掌心,心里漠然的想道:我撑不了多久了。

要是哥哥没有来,就好了。

要是这一次不再碰到哥哥,就好了。

要是……当初直接消失掉,就好了。

 

在一次又一次的寻找中百里玄策曾怨恨过,为什么每一次那人总是同一副模样。

明明你已经不再是我哥哥了,他想。

后来他渐渐懂了。

这世界上只有那么一个百里守约。

他唯一的哥哥。

他唯一的挚爱。

在上一次找到百里守约的时候,时代所限,他无法展露于人前,也无法与他相见于是他就看着百里守约从牙牙学语长成少年,再然后,他看着他穿上喜袍,跨上高头大马,火红色的队伍随着他前往迎娶新嫁娘。

没有人注意到嫉妒的快要发狂的他。

为什么,他在心里大喊,为什么!

为什么只留我一个人啊!

你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啊!

他的眼睛逐渐变得血红,浑身的气息凶厉起来,但他浑然不觉。绝望的暗色深渊包裹住他,他举起了手,指甲尖而细长——

走在前面的新郎官突然勒住马,若有所感般的回头看向他的方向。

但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玄策。”

这是那一世哥哥最后和他说的话。

也是他们在那一个时代说的第一句话。

没人知道为什么新郎官会在迎娶途中突然坠马身亡,那天下了很大的雨,玄策待在原地,看着那缕温暖而又安宁的魂魄离开,他抱膝蹲在原地,只觉得委屈的不得了。

哥哥,好想见你。

道士过来的时候他也没反抗,被关在法器里他也没有反抗,被放出去的时候他也没有对那些看着他摇头的老道士说什么。

天地那么大,他却什么也没有了。

每一次总是他循着哥哥的气息去寻找他,但这一回他什么也不想做了。

不想再找你了。

不想再伤害你了。

每一次,每一次。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呢?

他躲在暗处,看着百里守约离开这里,才慢悠悠的在老城的阁楼里定了居。

哥哥,我已经不想再要那个答案了。

我好累。

我们不要再见了。

 

百里守约打开门的时候就对上了百里玄策直直的眼神,那孩子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注意力瞬间被他怀里的东西吸引住了。

他拔高声音喊道:“这是什么!”

那只狗被吓得直往守约怀里钻,动物对于这种事情大概是很敏感,百里守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百里玄策怒火冲天的冲过来扯住狗尾巴就要把这玩意丢出去:“不许养!”

他叫道。

守约抬手拉住他的手腕,却是抓了个空,他们俩都愣了一下,玄策冷静了一些,甩开他的手,闷声道:“……哪来的啊,你都养了我了。”

守约皱了皱眉,没回答他,反而盯着他从上至下看了几遍。

百里玄策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他嘴巴动了动,刚要说些什么,百里守约却是移开了视线,转头回答了他的问题:“同事要养在单位里的,看我精神不好先让我养养,放松放松心情。”

他语气带笑,说到最后还挑眉看了眼玄策。后者立刻意会他的意思,跳脚道:“你是嫌弃我了!哥——”

他立刻住了嘴。

百里守约却好像是没听见他最后的那个音节,他找了个软毛巾做了个窝把小狗放上去,又回去摸了摸玄策的脑袋:“晚饭想吃什么?”

玄策偷偷看了他一眼,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但莫名心里有些不安,他有些生硬道:“就,随便嘛。”

守约突然上前抱了他一下。

玄策被吓得差点跳起来,他一边心虚这人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一边又觉得待着这个怀里直到再一次死掉也没什么关系了。

守约也只是抱了一会,然后就转身去厨房了。玄策呆了一会,脸慢慢的红透了。

百里守约探了个头出来:“玄策,晚饭吃鱼好吗?”

他浑身一僵,抖着声音道:“……好啊。”

 

你又一次的这样喊我了。

哥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一直一直在想,你当初为什么非要护着我,让我一个人留下来。

这样对我太残忍了。

 

重新回神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饭桌前了,守约照着网上教程拌了点狗粮喂小狗吃了,玄策盯着他看,守约注意到了,回头笑道:“怎么了?”

玄策看着他眼下的青黑色,皱了皱眉,转头道:“没什么。”

不能再这样了,他想。

可是……

 

哥哥啊,再让我任性一回吧。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回了哦。

 

百里守约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人摇醒了——啊,其实不是人,他揉着眼睛看向坐在他床上的百里玄策:“怎么了玄策?”

他还带着一点鼻音,百里玄策听着这声音顿了顿,然后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是鬼,你知道的吧?”

守约的脸色很平静:“嗯。”

玄策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道:“那你知道吗,其实我不用吃那些人才吃的东西。”

守约感受不到他的呼吸,现在他才对于【鬼】有了一点模糊的印象,守约想,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反正我总是顺着你的。

他应了一声:“然后呢。”

玄策贴的越来越近,整个人几乎是要黏在他身上了:“和我呆一起久了,你会觉得不舒服,会早死哦。”

守约这回沉默了一会,然后掀开被子把玄策包了进来,他搂住他躺在暖呼呼的被窝里,低声道:“那又怎么样。”

玄策埋头在他怀里,突然有点想哭。

可是他已经哭不出来了。

他低声道:“哥哥。”

守约把他搂的更紧了:“嗯,我在。”

玄策抬头,眼神亮晶晶的,他的身体逐渐抽长,面容变得硬朗了一些,这会两个人看上去倒是像了不少。

他说:

“我们做吧。”

 

第二天玄策睁开眼的时候守约已经出门了,他的身体和常人比起来有些苍白,所以留下的那些痕迹就更加明显清晰,他撑起身体,随便套了身守约的衣服,蹲在还在睡的小狗前面,虚虚的弹了下它的脑袋。

再见了,小东西。

要是见到哥哥,记得对他好一点啊。

光线转折间,屋子里没了他的身影。

 

百里守约突然觉得心口一痛。

对面的苏烈看着他愣住了。

“守约,”他迟疑道,“你怎么了?”

他本来想说我还好,但喉咙突然哽住了。

眼泪莫名其妙的奔涌而下,他抬手一抹,一手的冰凉。

 

他回去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了那个人的踪迹。

守约扶着墙壁慢慢蹲了下来,他抬手捂住了脸。

“汪。”

有什么东西走了过来,蹭了蹭他的脚裸。

他看过去,是那只小狗。

他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毛茸茸的,很好摸。

抽回手的时候,小狗舔了舔他的手指。

“汪。”它说。

 

哥哥,对不起,永别了。

希望你永远永远好好的。


又试探了一次

我明明发的是图片啊(´-ι_-`)

又被屏蔽了

能不能解…就随缘吧

以后还会有的


【王者荣耀】【戬吒】I'M YOURS(9)

太乙跳着脚,冲着坐在一边老神在在的杨戬低声吼道:“你干什么了!你又干什么了!”

杨戬瞥他一眼,被客厅里有些冷淡的白光闪了下眼睛,他眯着眼一边想着该换个灯一边随口道:“我能干什么。”

太乙继续跳脚,他指指卧室,又指指杨戬的鼻子:“怎么一见你就晕了!你还挂我电话!你挂我电话干什么!”

杨戬捂住耳朵站了起来,一脸不想继续和他同屏出现的冷漠:“你管我,我就爱挂你电话不行吗——我去看看水挂完没。”

太乙气的累了,往沙发里一坐,有些不甘心道:“到底怎么了就又疯了,你回来前还好好的……”

杨戬在心里叹了口气。

哪吒你是不是笨蛋。

少年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唇色发白,他的眉头皱着,脸色很不好看。安置在被褥外的手臂上盖了条毯子,挂着点滴的手背上血管很清晰,顺着输液管向上,输液瓶里还剩最后一点,杨戬坐在那一边的床铺上,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哪吒的手。

虽然放了暖手宝,但入手处还是一片冰凉,哪吒的手指会无意识的抽搐一下,他的手指修长,大概是这阵太忙,骨节突出来了,杨戬虚握着他的手,那指尖就轻轻点在他手心,带起一点痒。

杨戬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酸涩。

他突然很想听哪吒跟他说句话。

随便一句话就好。

哪怕只是叫他一声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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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有敏感词

卡文卡了好久

我真的很差劲唉


【约策】予谓彼名

被生活的重担压垮
谁说石墨安全的ಥ_ಥ
链接走评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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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第一篇肉呢

万万没想到哥哥居然是我这边第一个吃上肉的!

震惊!我以前明明是个策约党啊现在打字第一个跳出来的居然都已经不是策约了!

以及,这个哥哥有点黑

还有,我爱小哭包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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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市外面的广场边上停了辆货车,今天河鲜到了货。百里守约混在一堆买菜的中年妇女(还夹了点零星的男性朋友)里仗着腿长手长脸好看迅速的挑完了鱼,带着一篓子菜火速赶在结账队伍变得更长之前稳稳地立在了队末。

手机在他兜里响了一声。

他把要买的东西都腾到一边手里,空出一只手伸进口袋,沿着手机边沿摩挲了一会,捏了捏软壳,终于慢吞吞的把手机拿了出来。

只响一声,要么是垃圾短信,要么——

他拿着手机却没开屏,只是看着顶端那个闪动着的绿点微微皱起了眉。队伍在往前移动,守约跟着挪了挪脚步,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伸手隔着秋季不算厚重的衣物按了按胸口。

一直被他带着的那东西硌了他一下。

旁边站了几个女孩,在这段时间里已经看了他好几眼,她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声音混着超市外放的音乐、不远处传来的人声,整个环境越发的嘈杂。但他视线盯着一处无人的地方,对这些置若罔闻。

直到结完账,他也没有再拿出手机看一眼。装着菜的塑料袋上带了水,守约站在柜台的另一边撩起袖子防止衣服被弄湿,然后提起东西走人。他手臂上肌肉线条很好看,另一边发出了几声惊呼。他脚步很快,匆匆忙忙的想回一个封闭的安全空间看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刚到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嘿!帅哥!”

不认识的声音,他没有停。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有人拦在了他面前,是个女孩子,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留个微信吗?”

守约眯了下眼睛,花了一秒把这孩子和不远处站成一堆的女孩子们看了个遍。

是刚放学的高中生,照时间来看,应该是…玄策他们学校的。

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但很快他又回过神来,守约笑了笑,举起手里的东西对着那孩子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有家室了,谢谢。”

他说。

 

守约回到停车场,把东西放进后备箱的箱子里,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再次摸出手机开了屏。

微信群里的消息。

……不是玄策啊。

明明带了手机的,他想,好歹让我知道你怎么样了啊。

那件事……好歹让我解释下啊。

这样对哥哥也太不公平了吧?

也只是难过了一瞬,他抹了把脸平复了一下情绪,因为消息太多被屏蔽的微信群里还在刷屏,他点开、找到那条@他的记录,看了一眼后沉默了。

玄策,被叫家长了呢。

 

 

“都跟你说了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你他妈又手贱!”百里玄策抓着头发咬着牙低声道,“这下完蛋了!”

哪吒舔了舔嘴角的破口,满不在乎道:“不就是叫家长么,我都没急呢你急什么。”

他们鼻青脸肿的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里面被叫进去的两位“家长”出来领他们回去。周五晚上还有些学生留校,他们班出门吃晚饭的女生回来了,路过他们就停下来嘻嘻哈哈的笑了。

“又被罚站啦!”

“哇你们俩关系还真好,到哪都能见着你俩在一块。”

玄策翻了个白眼:“谁和他关系好。”

哪吒也翻了个白眼:“谁和他关系好。”

他们这么一同步,女孩子们笑得更欢了,办公室里正在谈话的班主任不得不开门出来,指着另一边道:“去那边玩去,别在这闹腾——还有你们,回去上自习了,怎么还逛呢?”

一行人灰溜溜的转移了阵地,哪吒和百里玄策慢悠悠的走在一群人后面,哪吒突然凑近玄策戳了下他的腰。

百里玄策猛地哆嗦了一下,他瞬间跳开一大步,怒气冲冲道:“你又干什么!”

哪吒举起手,笑得一脸无辜:“手欠。”

玄策本来想再和他打一场——他们被叫家长就是为了这事——但考虑到还在办公室里的哥哥,他忍住了。

要不是师父和师娘出差了……

他想起了关于昨天的一点点回忆,突然觉得有点悲愤,又有点委屈。

哪吒见他不动了,又低声问他道:“我就奇了怪了,你今天怎么了啊?早上迟到那么久,上课也浑浑噩噩的,动你一下反应还这么大。”

百里玄策不想和他解释这件事,他闷头往一边走,被一个女孩子拦住了。

他抬头看了眼那位女同学,挑起一边眉毛臭着脸示意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女同学眨了眨眼睛,问道:“玄策,里面那个帅哥是你哥哥吗?”

哪吒插话道:“我哥比较帅,你在说哪个啊?”

玄策瞪他一眼:“我哥比你哥帅一百倍!”

哪吒也瞪他:“放屁!明明是我——”

“停停停停停,”一边看热闹的女同学们不得不介入,解释道,“是银色头发的那个啦,刚刚在超市里遇见了——玄策,你哥哥结婚了?”

百里玄策瞪着她不说话。

女同学看他:“干嘛?”

他皱着眉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女同学捧着脸一脸陶醉:“我喜欢这样的男人啊又顾家又帅——”

玄策劈口打断她:“别想了,你才配不上我哥呢。”

没等到对方说话,他又道:“死心吧,我哥有家室了。”

女同学撇了撇嘴,哼了一声:“还真是兄弟俩,说的话都一模一样,这么生气干什么嘛,我就问问啊。”

玄策愣住了。

【说的话一模一样】

哥哥说,他有家室了?

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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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做外链……不太搞得懂

不知道大家看不看的明白,因为只是想吃肉所以很多东西没有细说,比如哥哥和玄策互相箭头,再比如玄策被吃完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慌不择路跑了这样

逻辑还是有点清奇的(骄傲

以及这个其实只有三分之二的内容

关于【昨天】的那部分还没想好写不写

以及小伙伴们有什么约策文推荐吗,好饿哦